■作者:李谦(中国) 【作者 李谦】1949年生,江西南昌人。南昌二中68届高中毕业生,1968年11月下放本省进贤县捉牛岗公社插队落户,第二年任生产队长,第三年任大队副主任,1971年招工进721矿工作。从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就业局退休,现随儿子居住上海,标准“老三届”。 有句话说:“人生是一系列选择的总和。” 那么如何来判断这个总和的成色呢?亏了?赚了?或是否值了?对叔叔而言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只是无愧此生而已。 ——题记 引子 不知咋的,想给叔叔立个传的念头随年纪的增大,越来越强烈。 一个画面,刀刻斧凿般印在了我的脑海。时间:1942年秋;情境:全国抗日形势胶着,滇缅前线战事正酣。一架由昆明转场的航空教练机在空中遇险,最后迫降在云南崇山峻岭之中,几个翻滚后,飞机解体爆炸,驾驶员不幸遇难,年轻的随机翻译从机中甩出,他发现自己居然活着,但遍体鳞伤,无法动弹,他在这荒郊野岭静静等待死神的来临。但命运眷顾了他,他在气力耗尽合上眼睛前,瞳孔中一个身材娇小、容貌姣好的姑娘来到了他的身旁,姑娘清澈得无以复加的美眸里充满惊慌与关切,接着,他便陷入知觉全无的昏迷……直至那一天醒来,眼中是简陋而整洁的茅草屋里几个人穿梭般的忙碌,还有后堂漂出的诱人的鸡汤香味!于是,草屋里传来姑娘惊喜地欢叫:“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旁边一对显然是姑娘父母的中年夫妇,如释重负地望着这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身着航空服的年轻人,额手向天;年轻人艰难欠起身:“谢谢你们救了我!”声音虚弱,充满真诚,感激之情无以复加。 那个被姑娘从死神手中夺回的年轻人,就是我的叔叔 ——李宗葵!不得不说,这个叔叔醒来后草屋里的庆生场景,是我后来脑补出来的,我坚信这古往今来的感恩剧情,一定都跳不出这令人唏嘘的桥段,更相信从那一刻起,叔叔生命中最美的珍藏便植根于心。 再以后,叔叔因伤势严重,不得不在姑娘家留下来,姑娘一家尽其所有,对叔叔照顾得无微不至,那姑娘更是把整个心都贴在叔叔身上。一来二去,叔叔不免与这位心地善良的美丽姑娘日久生情,直至康复,才子佳人的故事终因天作之合而水到渠成,他们婚后生有一女。再后来,叔叔常常于屋外凝望着空中隆隆飞过的战机,像只自艾折翼落单的大雁仰望高天的雁群。这一切都看在姑娘眼里,姑娘娇小的身躯竟藏着一颗深明大义的心脏,她知晓她们孩子的父亲、自己的丈夫到了必须归队的时候,因为丈夫平日里常对她说:这个国家还在遭难,我们得保卫它! 分别的那天终于来了!那还是一个秋天,两年后的一个秋天。不知那次秋风萧瑟中难舍难分的相送,他们有没有约定,有没有海誓山盟,但那个时代的气息是壮烈而真实的,国家兴亡面前生死未卜不值一提!叔叔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此一去,果真是永别! 叔叔的选择 洞悉叔叔的这段故事,是我有心为叔叔写点什么而获得的。这场乱世中的凄美浪漫让我动容。它加快了我作文的步伐。我列好了十几个题纲,向远在河南的堂兄妹——叔叔的子女以及武汉的姑姑们求证,还同他们视频;仔细阅读叔叔自己写的简历,力图从那可能因避讳而闪烁其词、一笔带过的文字中辨别其本真;贪婪地翻阅查找有关资料,然后辩识,推敲,演绎;我从未有过地为一篇文章成篇而脑汁绞尽,甚至夜不能寐。 由于时间久远,或是叔叔自己的过往不太愿意向人言说,向河南堂兄妹们的问询不很理想,好在堂妹李俊的丈夫张志鸿提供了不少内情。张志鸿这人善解人意,博学多才,叔叔生前喜欢同这个二女婿谈他的一些心事,算是“诗向会人吟”吧。然而在我的近乎学究味的严谨面前,张志鸿对有些事也不能完全肯定,我后悔没有在叔叔生前与他来一场细致到微末的畅谈,这既是为经得起历史的审视,也是力图从岁月的长河中打捞拼接出一个本该顶天立地,命途却总是与多舛与坎坷相伴的叔叔,还原本该属于他的光荣。但叔叔人已不在,往事难追,好歹就这样了,正如历史有时候也有缺憾一样。 叔叔是1939年秋考入复旦大学外语系的,与我父亲就读的金陵大学同在重庆,都是为躲避战乱而内迁来的。但叔叔没有安心读书,而是在1941年大二没读完就参军入伍,抗日保国,这使我一度觉得只知偏安读书的父亲与他相形见绌。叔叔那次报名入伍,连家人都没有告诉,以致我在向武汉的姑姑们电话求证时,她们都云里雾里:“啥?还有这种事啊?找不到(武汉话:不知道之意)!足见叔叔投笔从戎之毅然决然,义无反顾!写到这里,我恍惚在历史的光影中,看到当年的大重庆防空警报响起,不得不随众人一同躲进防空洞的叔叔,他在心头火起,怒发冲冠! 叔叔入伍后,很快编入了战事正酣的远征军系列。 资料显示,远征军成立于1941年下半年 ,为的是确保中国大后方重庆等西南地区的安全;在境外拖住日本主力,给国内减小压力;迎合当时同盟国的要求,开辟反法西斯的东南亚战场并使之成为主要作战地区。远征军曾两次进入缅甸展开对日作战,分别是10万和40万人,不仅有力地支援了盟军在中、印、缅战场的对日作战,打通了中国西南国际运输线,提高了中国正面战场的战争能量,加速了日本法西斯的崩溃,而且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大长了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远征军理当名垂青史! 心太软,每每阅读到远征军前线将士们在缅甸战场之惨烈,常会不忍卒读。 认真辩识叔叔的从军及抗战脉络后,知晓叔叔倒是没有经历例如过缅甸野人山和枪林弹雨之类的残酷,因为加入远征军系列的叔叔外语专长很快得到重视和极好的发挥。那时,盟军支援中国抗战的各类新式武器及物资正源源不断地运来国内,叔叔和他的同事们日以继夜地把它的使用说明译成中文,前线战士很快就掌握了其性能,使这些武器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有个事例:1942年4月,在缅英军撤往印度的过程中,英缅第1师这支七千多人的部队被日军包围,在中、美,英,印,缅五方商量救援无果的情况下,幸而得到手握新式武器而士气大振的中国远征军的相救,远征军以一个团的兵力击溃了数倍于自己的日军,最后使全部英军成功脱险。这场被称为“仁安羌大捷”的以少胜多的救援,创造了二战史上的奇迹,声震世界,以致几十年后,英国首相来华时,特地为这件事向中国表示感谢!张志鸿说:“我爸他们真的是功不可没!” 叔叔出色的笔译口译能力,使他成为当时战场的稀缺人才。那时,为取得对日军作战的制空权尤为紧迫,在盟军的帮助下,中国柔弱的空军得到了重建,中美联合的空中优势也有力地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我看过叔叔在八十年代向职称评定部门递交的简历底稿,出现过“昆明空军第五总站、呈贡空军第四十九站、印度(当时印巴尚未分治)喀拉奇基地指挥室、拉贺尔中国空军航校”等名称,叔叔先后都在其中当过翻译,这包括叔叔从云南大山归队后的经历。我查阅资料想知道昆明空军第五总站是咋回事,原来美国空军第十四航空队也驻其中,而第十四航空队正是大名鼎鼎的“飞虎队”之一,叔叔在总站里如何干的,不知他为什么没有说到过;而那个“喀拉奇基地指挥部”,他告诉过张志鸿:是东印度英軍总指挥部,是中,美,英商谈軍事的地方。叔叔能被这个机构认可并调用,足见其优秀! 所以,叔叔应该是文职人员,曾思忖过他除去那次云南大山大难不死的差点为国捐躯,至少要比冒着枪林弹雨更安全一些,但我相信,他的作用绝对比自己扛枪上战场要大多了。 我曾有过疑惑,一个大二还没读完的外语系学生,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再一想便释然了,一个人报国之心满满,杀敌之心怒张,加上他的专研与勤奋,那种潜能是无法估量的。 叔叔的这次选择,改写了他后半生,全因为这些经历后来成为了他的“历史问题”。这些“问题”,我将在以下“我与叔叔的几次遇见”形式中逐条深入交代。 我与叔叔的几次遇见 我与叔叔相处大约也就三、四次,时间总计大约不到一个月,这指的是有记忆以后,之前就难说了,因为父母告诉过我,我出生时,叔叔曾预言:“此子天庭饱满,来日必成大器。” 说明我小时候是与叔叔住同一屋檐下的。尽管我到老都与“大器”无缘,但叔叔这祝福式的预言还是让我对他心怀好感。 我出生在汉口汉正街,那里有条李家私巷,爷爷排行老九,被巷子里的小辈们称为九爷爷。我两三岁随父母来南昌后,叔叔一家因支内也去了河南郑州,从此天各一方。中途有几次随父亲回武汉探亲过,依稀记得见过一次也在武汉探家的叔叔,那次爷爷带我去巷子里拜望与之交好的三伯爷,现在回想起来,整条巷子式微中仍有点大家余韵。那次拜访,叔叔好像也在的。 成人后第一次遇见叔叔,大约是“文革”之前,那也是他第一次来我们南昌的家,看得出叔叔那次心情不错,因为他的右派帽子不久前摘了,已经回到了原单位上班,而此前他一直是同一群右派在市东郊进行毫无自由的“劳动”的。所以他那次的来访多少有点向大哥报安的意味。那时我还在上初中,不太懂人情世故,对大人们的交谈几乎没有兴趣,更遑论参与或辩识。只是知道叔叔是1957年被划为右派的,且解放前还有很多历史问题,被划为右派后被整得很惨,而现在终于摘了右派帽子了,仅此而已。等我经历了此后的十年,方知“摘帽右派”这个名并没有其物理性实质,因为我看到很多摘帽右派依然被归于“横.扫”之列,“摘帽”?革命群众才不会理睬这一套呢!所以他们的命运依旧悲惨。今天看来,那时的叔叔还是不乏天真,有点像鲁迅笔下捐了门槛的祥林嫂。 叔叔那次还同父亲一起上了庐山,在那里合影留念。哥俩是在庐山分的手,父亲后来总会向我们说起叔叔分别时对他说的话:“大哥,我们兄弟这次分别,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面了!”说完,总是掩面而泣,看来木讷的人内心不一定没有情愫。 第二次见叔叔,是1988年春天,那是叔叔第二次来南昌看他的大哥,能清楚地记住这个日子,是因为记住了叔叔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喜悦,他的右派问题在八十年代初便已彻底改正,正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改开后的经济大潮让叔叔春风得意,如鱼得水:他被很多部门与企业慕名聘请去翻译资料,参与企业同外商的洽谈,任过多个业余大学的英语老师,他还是很多退休者协会和大型集团专家组成员。他为本省外宣而翻译的《洛阳牡丹》,更是被很多国外知名刊物转载,据传还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宣部门采用。 那次叔叔在我们家住了几天,我也参加了他与父亲的畅谈。叔叔谈兴很高,他这才说到了因为他的那段参加抗战的经历,解放后因不被人理解,反倒成了“历史问题”,甚至成为罪证,所以每次运动都被提溜出来,被审整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还要长。比如五七年被划为右派,还是因为那点“历史问题”,与口舌无关,尽管那年月他已经懂得该如何自保了。叔叔说,那些年,他一听到“运动”二字,就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以致人都会发抖。“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他长舒一口气道。 叔叔为人热情,很重亲情,这性格比我那内向的父亲更容易让人有亲近感。他叫我名称“谦儿”的声音很好听,那语音里带着拐弯味儿的亲切,至今让我言犹在耳。 “谦儿,我的右派问题当年给你们造成影响了吧?对不起哈!”那次,叔叔问我的声音很小心,很柔软,他面有歉疚。我怔了怔,忙说“没有没有!”心里却在打鼓:我从上学、下放、工作,以致入党,填表从来没有出现过叔叔,也就谈不上影响,我深知如实填了,只会为自己减分。但叔叔不这么想而已,他认为对组织应该忠诚老实,老实就应该会如实说,如实说了就会受影响。叔叔曾为我担心,我却从没把这为我担心过的人当回事,这愧疚,那一刻,生根了! 最后一次见到叔叔,是1989年夏,是在河南郑州他的家里。那时我在下海经商,我要去河南禹州取几种餐具,禹州自古出钧瓷,挺有名的,我想把它推介给我的香港客户。因为我那二儿子正值暑假,所以那次我带上了他,我们是一路辗转先到的禹州,在瓷厂取样返回时到叔叔家的,拜访叔叔在我的计划之列。 叔叔见到我非常高兴,在他那30几平的房子里接待了我,因堂兄李诚还在外地,他还把我的几个堂妹召唤来了。他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了菜,叔侄俩喝了点酒,他的谈兴很高,饭后仍拉着我聊天,他告诉了我很多自己的事情,他再次向我解释了他的“历史问题”,他说到了打成右派后,从1958年到1961年,与很多同类在市东郊“集中劳动”(他没明说那就是劳改,我也就尊重他的意思,也写成“劳动”),时间恰巧与“自然灾害”时期重叠,累点还能扛,就是饿难以忍受。为了充饥,他们曾去农民收获过的番薯地里翻找细小的根须,洗洗后便生吞硬咽;三更半夜偷偷摸进厨房,从蒸笼布上刮下粘于其上的皮屑…… 他还不无遗憾地说到,抗战胜利后,他又回到复旦大学继续自己的学业,读完大三、大四后,还得回过头来修大二未完成的学业,只为拿满学分。无奈家里已经没有能力供他继续读书,只得回武汉,最后还奉父命成婚,所以他只拿到了学业证,这对他晚年的职称评定造成很大影响,尽管他专业名声再大,最后却连个讲师、翻译职称都没有评上,工资便少得可怜,还好那些兼职收益给了他很大助力,否则他那一大家子捉襟见肘的艰难可以想象。 我总结似的感叹:“您要是当年安心把书读完,可能就没后来这么多事了,您亏大啦!”叔叔听罢,说:“你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候不是不想读书啊,你想想,就是你的亲人被人无端欺负了,你都会上前拼命吧?何况是你的国家遭人欺?不能忍啊!” 叔叔说这话时,我的心弦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但还没有情感波澜。他那时已经有点酒意,蜷缩在一张椅子里,语言平淡,像个与人唠嗑的邻家老头,让人无法把他与历史云烟中意气风发地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与人交流的青年翻译联想起来。但叔叔的这番话我记下了。有一种记忆留在了心里,可能当时你会不以为意,但时间长了,就会发酵,会发光,会照亮你精神的城堡,乃至使你升华的灵魂想在天地间长啸! 叔叔真正进入我的心里,一定是从那时开始的! 魂牵彩云之南 前不久,中国驻美大使秦刚在“铭记英雄——纪念飞虎队80周年及二战时期美国援华空军历史图片展”上的发言说到:“任何一段伟大的历史都不应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淡忘,它值得后人以各种方式纪念和铭记。”叔叔啊,您在天堂听到这话,有何感慨呢?我的感慨是:这世上,最难磨灭的是公道! 本来,文章写到这里应该结束了,我不喜欢写过长文章,以免读者产生阅读疲劳。但我这个人认死理。老实说,有个疑问一直缠绕于心: 叔叔回老家武汉并成婚了,那云南母女怎么办?难道叔叔会弃她们而不顾吗?这不像叔叔的为人啊。为这,我向张志鸿求证过,张志鸿回答,情况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通信是有的。但他说看过叔叔写的《钗头凤》,叔叔是很郑重地给他看的,他已记不很全,只记得其中有“娇身寒,夜阑珊”之句。 宋代陆游的《钗头凤.红酥手》很早我就读过,这首词伴生的凄婉故事让人心碎。无法看到叔叔写的《钗头凤》,但叔叔把《钗头凤》中的陆游奉为知己,互为镜像,让我能推断出叔叔面对那次被家族安排的婚姻的抵制,已全无投笔从戎时的果决。是啊,“山盟虽在,锦书难托”!且不说爷爷的家族是个封建意识很强的存在,叔叔那不被家族认可的婚姻只得无疾而终,更何况叔叔后来的破碎人生,坎坷境遇早已让他无法回头,一个接一个的运动更是让他自顾不暇,精力疲惫,狼狈不堪。 但相信他从此便一直活在对云南母女的愧疚、自责与牵挂之中,一种无法对人言说的灵魂煎熬会一直伴随着他的后半生,这又不同于岁月曾经赐与他的肉体折磨,而是一种良心的自我鞭笞,因此更让人同情与心碎! 他晚年越来越想去云南,见见云南母女,了却此生唯一的心愿,但始终没有等到这一天! 十几年前,有一首歌广为传唱,名叫《彩云之南》,我在前不久无意中听到这首歌时,被它的歌词深深打动,我猛然觉得那首歌好像是为叔叔而作!叔叔,您那《钗头凤》我无缘读到,但相信这首歌能唱出您的心声。那句“往事芬芳”,多么贴切,它会让您想起您战乱中的爱情,还有您曾经的荣光! 叔叔,我把这首歌的歌词摘录了一些给您看,我会把歌曲放给您听,相信这当代人唱的歌,能让您沐浴属于您的霞光—— 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 彩云之南归去的地方。 记得那时那里的天多湛蓝, 你的眼里闪着温柔的阳光,Continue reading “天堂寄语:公道永难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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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周:有一种告别 (上)
原文2021年9月30日开始连载于《世界日报》经授权转载叶周(顾月华摄) 叶周简介:原籍上海。美国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荣誉会长、资深电视制作人。曾出版长篇小说《美国爱情》《丁香公寓》;散文集《地老天荒》《巴黎盛宴》《文脉传承的践行者》《伸展的文学地图》。近年来在《中国作家》等刊物发表中篇小说七部。散文作品入选《2018散文海外版精品集》《2020花城散文年选》。 (一) 人生就是一次次告别。有一种告别明知道大家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再也无法见面,这样的告别感觉特别折磨人。 初春的早晨,起床、洗脸、刷牙、在网站上浏览新闻,平常的一天就这样开始。新闻中铺天盖地的疫情讯息令人窒息,染疫人数,死亡人数成百上千地增加,百业萧条,市民们居家避疫。作为一个社区电视新闻制作人,还有什么可以做呢?干脆上医院去看看吧。 前几天去药店买到了商店库存中最后半打口罩,戴上口罩、手套、洗手液,驱车前往市中 心的医院,看看那里的救治情况。我把车停在医院急症室附近的街道上,远远望着入口处,门口拦起了一道封锁线,有两个穿着防护服戴着大口罩的人把守着门口,急救车不时地一辆一辆驶进去。早就听说,医院自疫情开始,已经禁止家属探望病人,我找了一个稍稍安静一些的间隙,走过去用呼喊的方式远远地向其中一个把关的人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只露出两只眼睛,个子也不高,我完全分不出他的性别。也许是疫情十分敏感,对方讲话十分谨慎,答复的话基本没什么可用的信息。 这时两个穿着黑色长裙的修女从我身后向急症室附近的另一个入口急步走去,我匆匆一瞥,就感觉到其中有一个是亚裔。有时候人的直觉比什么都更神奇,那个女子不仅戴着口罩,还披着修女的头巾,除了一双眼睛还能留给外界多少可见的空间呢?也许就是因为她脸部的线条显得比较扁平,没有高耸的鼻梁。她往前走去,我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了。宽松的裙裾在风中飘来飘去,可是那走路的步态却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那是我的一个小学同学亚淳,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大约是十年前了。脑际闪过她的名字,她的形象即刻闪现在眼前,她的脸颊上有一对酒窝,她时常微笑,她说话的声音低回婉转。毕竟我对她太熟悉了。 两位修女消失在门后,我用手机拍了一些医院门前的视频就离开了,因为实在没有人可以接受我的采访。如果是以前,我可以通过邮件或是电话直接问我的同学,那天那时有没有去过医院。可是十年前她去做修女后,所有与外界的联络都被切断了,电话消号,邮箱停用。在茫茫人海中,这位老同学,老朋友从此彻底消失。 那次告别是十年前,知道我从亚洲刚刚回到这座城市,她预先和我约了无论如何要见上一面,还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我。约定后我一直在心里猜,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呢?我们都已经是五十左右的人了,尽管她一直是单身一人,不过我了解她来到这座城市后越来越深入地参与了市中心一个大教堂的活动,应该不会有成家的打算了,那还会是什么呢?我思前想后也没有任何结果。 我们约在悬崖边上的一家餐厅见面,从那里可以居高临下地远眺浩瀚的太平洋。沿线的海滩绵延好几里,民居沿着海岸线铺展开去。她的服装色彩近年来越来越向黑白系列靠拢,鲜艳的颜色已经完全消失。在一身黑色服装的映衬下,脸显得更白皙了,不过眉宇间还是祥和的,嘴角还时不时地浮现出微笑。 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 没有想到她说的话就那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如石破天惊让我不知怎样去继续交谈。她还是原来那副招牌的表情,淡淡地说:我的申请已经得到教堂的批准,下个月我就会入住了。 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不能与外界联系了,除非他们觉得我不合格,再给赶出来。 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外面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不要过啊?我的话没有说出口,可是她却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继续说,我这几年过得比较辛苦,身体也不是太好。毕竟开始走向衰弱。 我之前听她提起过那几年建筑业不太景气,自从没了芝加哥的工作搬到这座城市来,新的工作做了几年又没了。作为一个独立建筑设计师,她一直在接一些阶段性的项目,生活就不如以前挂职一个公司那么省心了。但是我始终认为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她深层的对于自己信仰的选择,也许是我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我也不愿意以自己的孤陋寡闻去揣测她的真实目的。反正我知道这是我们的告别,可是又不喜欢搞得悲悲切切,就尽量找一些彼此开心的话说吧。就聊起了同学的往事。 读小学的时候,我留给你的是什么印像啊?我问。 挺聪明的一个小孩啊。 真的吗? 不过不太讲话。 我和你讲话已经算多了,我和同桌的女同学几乎都没有交谈过。你知道我对你的印像是什么吗?如果以前说起这样的话题,她一定会睁大眼睛看着我,期待着我的答案。可是当时她的表情平静如水,显然她已经不是太在乎了。 你是一个好同学,很愿意帮助人,起码帮助过我。 我怎么帮助你啦?我那时是黑五类的狗仔子,心里很自卑,不太和同学讲话。你看到我总是笑嘻嘻的,功课上我有难处,你都会回答我。 我也是牛鬼蛇神的子女啊,和你一样。 我们又谈到以前的教师,说了一些他们的趣事。这就是我们的永别吗?分手的时候我们就像从前那样,没有亲昵的举动,我长时间地望着她的眼睛。 或许他们觉得我不合格,我又会出来了 ……。即便在里面,我也会为我的家人和朋友祷告的!我感受到她内心的平静,她有了自己需要的精神依托,总是值得祝福的。 我们在海滩边上告别,前面有一辆公车直接可以到她居住地的门口。她转身走了,前面是一段上坡的路,她的脚步十分有力,一直往上攀爬着。我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 (二) 几天后在附近一个社区举行的抗疫活动中,我又远远看见有两位修女出现在现场。她们正忙着向市民分发口罩和洗手液。大家都遵循着社交距离的规定,相互保持距离。我却希望能够更近一些看清楚她们的面容。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修女是一个白人,另一个显然是亚裔,她正低着头整理着桌面上的洗手液。我向她们靠近时,白人修女警惕地对我投来审视的目光,而那个亚裔完全没有留意。终于那个亚裔修女抬头的瞬间,我认出了她,尽管她比我记忆中的那张脸更消瘦了,可是我还是确认站在我前面的就是她,我曾经的小学同学。 为了证明我的确认,更主要是让她看到我,我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一下子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身上。我站在一个相对较为宽阔的空地上,摘下了口罩,对她挥了挥手,轻轻叫了她的名字——亚淳。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投来敌视的目光,或是从口罩后发出惊叹的声音。我不顾这一切,继续向她挥手呼唤。我终于看见她露了一露微笑,就是这口罩后面的一抹微笑,使我确切地知道她认出了我。这时我急忙又戴上了口罩,周围的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前来领取口罩和其他抗疫物品的民众疏疏朗朗地排起了长龙,我急忙跑到桌子后面拆箱补货。一波人流过去后稍微有了喘气的机会,我站在她身后大声说:你好吗? 我挺好。你还在忙。她显然还记得我的职业是一个记者。 真的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前几天在医院急症室门前我也好像看见两位修女走过,是你吗? 她吃惊地说,是我呀,你在吗?我怎么没看见?我和姐妹是去为医生护士做祷告。医生护士每天十几个小时连轴转,体力疲劳,精神也十分困顿。能让她们在休息时哪怕花五分钟静一静,闭上眼聆听一下祷告,也是好的。 我只能说一些新闻中了解到的关于疫情的消息,都是不好的消息,我感觉到她很愿意听。毕竟我每天做新闻时会浏览更多的新闻资源。比她从电视新闻中了解到的更周详,所以我的每一个数据统计,对于她都有新鲜感。我说时她不多说话,目光仍然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活。 当她终于转过身来,与我的目光在空中接触时,尽管距离比以前说话习惯的距离远了许多,可是还是能够找到过去的感觉。毕竟已经十年未见,再次相见又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特殊的环境中,尽管她的容颜已经比以前更显瘦弱,我还是能够捕捉到过去曾经有的记忆。 我脑子里忽然闪现她的生活常态,她以前曾经告诉过我,她已去教堂里体会了修女的生活,卧室很小,就一张小桌子和一张床,床是一块铺了一层很薄床垫的木板。修女们基本上生活在静默中,只在必要时才讲话,更多时间用于沉思和祈祷。 那样的生活多闷啊!信仰的力量真的有那么强大吗?当时我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她微笑着说起有一次和一个死囚犯说到她决定去做修女,那个死囚犯居然哭了。我可以理解死囚犯为什么哭了,即便到了死囚的地步,都认为自由是那么可贵。 你的牺牲也太大了!我惊呼起来。可是她完全不为所动。我和她完全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我更专注于社会上的热点事件,这是新闻永远聚焦的地方。她从丰富多彩的生活走入精神领域,专注于苦难中的灵魂解脱。我的生活和她完全不同,似乎我们关注的是一个完整世界中的两极。她经常进入医院、老人安养院……面对的是弱势者和一些垂死之家帮助病人,病人有人照顾,在去世以前,至少感到了人间的温暖。修女们都非常地和善,特别是病情危重的病人,生命细若游丝时,有人握住他们的手,便能感到人类对他们的关怀与爱。即便离开,也会带着些许的安慰。 我还记得她以前曾经告诉过我,她时常去监狱为死囚犯们祷告,用精神的力量去宽慰他们烦乱的心境。甚至是被社会惩罚的罪犯。尽管那些人犯下重罪时都让自己的凶悍暴露无遗,等到他们被法律惩罚时,他们似乎又成为灵魂无可依靠的软弱者。她却要在那时候帮助他们找到最后的平静。 有一次说起去监狱访问一位死囚犯,那名犯人杀了强奸他女友的凶手,为了那次谋杀他煞费苦心,做了很多精心的设计。杀完人,他没有逃离,冷静得像一个刑侦人员,确认那人已经死亡后,才打电话投案。当时她说,那个死囚犯不会想到,不仅凶手要被惩罚,并且他的女友要获得拯救。最后他杀死了强奸犯,可是却无人去呵护和拯救她的女友。女友只能孤零零地继续生活下去。她说,她的劝慰使那个死囚有了悔意,对于自己即将遭受的处罚有了认罪接受的平静。 当时我曾经问过很愚蠢的问题,有用吗?什么是有用?什么又是没有用?这是一个非常俗世的功利的衡量标准。 她总会微笑着回答:对他们有帮助就好,我确实感觉到对他们有帮助。 她说进入教堂后她要断绝一切与外界的接触,甚至是远在上海医院中养病的父母。那是我最不能理解的。 我还问过她:你也不能与爸妈通电话吗? 不能。 怎么那么不人道啊?你也愿意? 一切交给主,他会安排好一切的。我会每天为他们祷告。 可是祷告毕竟和陪伴在身边端一碗水,递一片药不一样啊。当然我也知道她信仰中的祷告可以产生更大的效力。只能说我和她已经是两个世界中的人,语言这时已经难以沟通了。 后来她去做修女后,我回上海时还去医院看过她父母。 爸爸妈妈好,我从美国回来,特地来看看你们。我说。亚淳的父母常年住在条件很好的干部病房里,见到他们我才理解她为什么能够完全放下。Continue reading “叶周:有一种告别 (上)”
听松:《狐之惑》
*美国南方出版社让中文出版走向世界舞台* 孟喜子的媳妇银杏是孟家集最有名的漂亮媳妇儿,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体香。银杏在夏日中午回家的路上在柳树后撒尿时遇上了当时正在修炼的狐仙,而与狐仙结下了仙缘此后一病不起。百岁奶奶看破了银杏得病的秘密而对其进行医治。但知道这个秘密的三个人都先后去世,百岁奶奶是老死了,银杏的丈夫被人所害,婆婆在饥荒之年活活饿死,银杏拉扯着三个孩子艰难地度日如年。大炼钢铁和天灾引起了当年的庄稼歉收。史无前例的饥馑岁月来到了,为了半袋黄豆,天成大叔疯了,村子里偷盗之风盛行,集体经济眼看就要垮台,根子挺身而出身配合上级领导刹住了这股不正之风。银杏的儿子晚上解手时被白胡老人追出村子,由此引起了一声势浩大的驱邪和灭狐运动,银杏终于受不了由此而带来的对她精神上的打击又一病不起,根子愤怒地烧毁了用来驱邪的木剑并护送银杏住院治病,邓医生终于给根子讲述了陌生人小胡的来龙去脉,四清运动开始了,一场更大的劫难在等待着他们…… 听松,原名崔建奇,陕西咸阳杨陵人,早年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获医学学士和生物化学硕士学位,出国前曾在北京军事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获生物化学博士。出国后一直从事医学研究工作,现旅居北美。 美国南方出版社简介: “圆作者一个梦想,助作者美国出书”是美国南方出版社(Dixie W Publishing Corporation,网站http://www.dwpcbooks.com)的出版宗旨。美国南方出版社2006年在美国Alabama州注册成立,多年来为诸多作者出版图书书,销售不断攀升,是美国出版界的后起之秀,现正逐渐为各界熟悉。 美国南方出版社所出版的图书通过自己的网站,美国最大连锁书店巴諾書店(Barnes& Noble),以及亚马逊(Amazon)等网上和实体书店在全球范围内发行。美国国会及各大地方图书馆均有收藏,美国南方出版社成功地把很多作者推向了更大更纷繁的世界舞台。
一篇魔幻现实主义的警醒之作 ——读冯知明《四十岁的一对指甲》
一篇魔幻现实主义的警醒之作 ——读冯知明《四十岁的一对指甲》 渡 之 读冯知明的小说《四十岁的一对指甲》,是一次精疲力竭精神和肉体的旅行,就像历经艰辛走过四十年的旅程,发现回到了自己一直想要逃离的起点。这种疲惫的绝望无以言说。 《指甲》通过主人公敏从乡村到城市的寻梦之旅记录了一个游离在城市和乡村文化边缘人的遭遇——观察和各种身不由己。敏自1970年代以来的生存状态是他那一代人的自我挣扎和被时代操控的记录。以外婆贞之的民间信仰与风靡一时的气功大师斗智斗法,作品呈现出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的时代风貌。主角敏的生命中,相遇的每一个女性的形象以及她们所展示的个性,是对当代社会芸芸众生生存状态的实录。最值得一提的是,姑妈红是一个着墨不多,但是最为生动,真实和具有活力的人物和形象,她的命运的起落是时代政治变化的象征和记录。在表现形式上,尽管通篇写的的巫术,气功和斗法,《指甲》无疑是一篇现实主义的作品,而魔幻是社会现实最为真实的表达。 1.敏和他同时代人的生存状态:挣扎与控制 主人公敏的人生榜样和力量是于连,一个努力想通过社会阶层的上升来改变自己命运的农村青年。他生逢其时,因为当他决定要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也是中国社会阶层流动最为自由的时候。离开令他失望和窒息的故乡,他努力想进入新闻界实现自己思想和言论表达的自由,他的梦想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被现实击穿,生存的挣扎扭曲了他的理想。他缺乏追寻理想的意志和努力,游走在文字的边缘用拼凑新闻,低俗的热门话题“第三者”和他人的思想来谋取一日三餐。 面对现实谋取生存不是悲哀的人生选择,最为悲惨的人生境况是自以为自由的人生其实是一直操纵在他人的手中。敏的一生和他的梦想,努力、挣扎以及爱情都是被操纵的。 首先是他的外婆贞之。因为外婆贞之认定她的“聪明儿”是文曲星或者有可能成为文曲星,敏开始赋予自己的人生以理想和意义。而贞之赠与敏的护身符则是对敏如影随形的操控与限制。为了满足外婆坐“大龙船”的欲望,敏屈服于“大师”,并甘愿与大师作灵魂的交易。外婆贞之主宰着敏的行动和灵魂,无论他觉得贞之的言行如何的不可接受,他的选择永远是合理化贞之的荒谬,容忍贞之的无理,接受贞之的要求。对于荒唐和无知的妥协,尤其是来源于血缘和权威的无理要求的妥协,一直都是中国社会进步维艰的重要障碍。不知冯知明在对敏和外婆关系的描述是否刻意为之,但是他对中国社会这种病态关系的根源以及延续敏锐的观察和直觉具有深度启发意义。 如果说贞之对敏是来自血缘关系的控制,姑妈红对敏人生的影响与操控则是政治的,社会的和时代的。她是砍断敏和过去牵连最为巨大的力量。在姑妈红的控制下,敏有着短暂的优越的学生生活;同样在姑妈红的纵容之下,敏不顾故乡村民的反对,砍倒了村子里的千年老树。它是政治操控下的无知,狂热和暴力对文化,传统以及人和自然联系的最为残忍的毁灭。他们断绝了自己和故土的联系,游离于自己的乡土和文化之外,却又在日益现代化的城市找不到落脚之处。敏这一代人的离乡背井,是继1950年代乡绅阶层消失之后对中国乡村文化和社会结构的最后一次毁灭性的摧残,并使其完全丧失了自我恢复的功能。政治和无根的信仰在以姑妈红为代表的一群人手上变成了上帝之手,无情的操纵和控制着最为无知的年轻一代,使得他们成为像敏一样灵魂和身体无处安放的边缘人,同时也把中国两千年文化的源头和血脉斩断坑绝。 然而造成敏人生边缘状态最根本的原因并不是他生命中几个女性对他的控制,而是他自愿把自己放置他们的操控之下。他与生俱来的懦弱,首鼠两端,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明确的人生目标使他成为最为理想的被控制的目标和对象。最重要的是,敏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是他和他那一代人的象征,同时也是他那一代人的命运。 终其一生,在极少的状态下,敏想到过要主宰自己的人生和命运,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建立一段和任何人的健康关系。他有过四段恋情,中学女同学姣是在他失势和走投无路时唯一给过他安慰的人,是她在他最困难时告诉他“不要怕”,给他鼓励的人。当她告诉敏她被逼嫁人时,他的回答是,“我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他从未和她主动联系,而且在外婆把姣的女儿买下后作“还魂人”时他没有作任何努力给予一个14岁的孩子任何的帮助。 敏和文艺女青年“傻妞”梅子的相遇是他人生悲剧的真实记录。她强行进入敏的生活,把敏拉入她想象的生活之中,甚至带敏去见她的父母,强迫敏承认是她的男友。敏一直处于被动适应她的尴尬状态。在她与父母闹翻之后,她又突然不宣而至,挤进敏的生活与他同居。敏从未想要这样的生活,但是从未作出任何的努力明确告诉她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他就是在这样的暧昧和被迫中苟且,让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在一个比他更年轻和迷茫的女孩的裹挟中销蚀。 敏在婚姻中和他妻子瑾的关系把他内在的茫然和软弱展示无遗。敏和瑾的相遇是基于瑾决定要结婚,而且她的婚姻对象是“自己命运的最佳数字99”,而敏便是瑾在嘈杂的天桥上的见到的第99位过客。 瑾作出自己命运的决定,结婚的年龄为36岁,结婚的对象为街上出行的第99位行人,而孩子的出生“是经运动专家,体育专家,营养学家,社会学家,性学家,伦理学家,局部器官专家,物理学家,气象专家,吐纳专家等权威专门论证过,经体育局,环保局,空气计量局,室外运动研究委员会,物质与精神作用局,人生三大生活研究所等权威机构首肯和确认。”瑾花了近半年的时间制定她和敏的作息时间,只是这一切,敏从未参加其中,他不过是瑾的人生目标和计划的对象而已。敏在瑾的强制之下,把作息时间“执行得分秒不差”。即使在这样严格控制下受孕的孩子,瑾还是称之为“次品”即过错都在敏一方。在瑾的控制下,敏唯一的反抗是在“黑暗中的枯坐”;在发觉敏糟蹋她的作息时间之后,瑾决定“放逐这个男人”。敏没有能力决定在家庭中的去留;听从妻子瑾的决定,敏成为被放逐的人,而他从未为他自己的想法努力和抗争过。他简单地接受安排。 敏和焰的相遇以及相恋是和瑾的关系的继续和发展。他同样是焰的人生和命运中已经计划好的一部分。焰的命运决定了她必须在28岁之前找到一个叫“敏”的男人。焰找到了敏,也从此开始了对敏接下来人生的操纵与控制。她决定敏去什么样的地方,和谁见面,住在哪儿,为谁工作,让敏成为“大师”控制下的一枚棋子。焰裹挟着敏进入一场更加混乱的江湖混战。敏从此完全忘记自己想要献身与写作,成为自由职业者的初衷。 在敏这样乌云密布的人生际遇中,一抹生命的亮色尚在,这就是敏的女儿序。她在母亲眼里尽管是一个“次品”,但她承担起了保护父亲的责任和使命。当她的母亲瑾的“出租丈夫”的启事发出后,迎来了各种应聘者。序坚定站出来,她明确表示,她是不会出售自己的老爸,怕被“弄脏了”或“收不回来”了。当气功大师单独为敏发功,把他击打得晕头转向时,女儿序从心灵深处发出来的童音,让敏清醒,使他顺利的逃离了现场。在敏失魂落魄,由外婆贞之和南方女巫为之招魂时,依然由未满十周岁的女儿,踩着父亲一对四十岁的指甲,在一只羊和一条狗的牵引下,从远古的险地,为自己父亲招回灵魂。 虽然序的力量还太弱小,但是她代表着未来和希望。她的存在使得敏和他的同代人的人生不至于太过绝望。但是,我们不得不悲哀地看到,一个国家和社会,尤其是一个男性为主宰的社会,如果男性一直处于被操控状态,这个国家就会像敏一样迷失和没有未来。 敏的悲剧在于他从未认真的审视自己的内心,并且不加思考地让社会潮流裹挟自己并控制自己。政治的力量,文化的变迁,和社会的欲望是如此的强大,从未给敏和他的同代人独立思考自己人生价值的空间和时间。敏在清醒时意识到,“有些智者就是善于利用人的从众心理,成为一股潮流的操纵者,更是财富的超级搜刮人,”但是他不知道,他和他的同龄人是具有反抗的力量的,只是他们不知道,或者从未想到过要反抗。所以敏以及他同时代的人们并不是无辜的。他们是“超级搜刮人”的受害者,同时也是合谋人。 2.姑妈红和她的社会环境与条件 《四十岁的一对指甲》所传递的信息量是丰富而多样的。作者选择用人物,故事和事件来表达故事背后他对中国近四十年社会变迁的理解。 冯知明是一位极其感性的作家有着独特的直觉;他的文字中比较少理性的陈述,这就给他的读者提供了非常多解读的空间。以姑妈红为例,无论冯知明是否有意识地把姑妈红当作贯穿整部作品的主线,我认为他对姑妈红这一人物的朔造是这部作品最为成功之处。 姑妈红是一个特有的时代产物。她具有鲜活的生命力,顽强的意志力,见风使舵的灵活性和完全的唯我利益观。以姑妈红为代表的一群人,她们没有原则,道德观与价值观缺乏,但具有超强的破坏力。在正常的社会环境和条件下,如果有法制和基本的社会规范,她们对社会的破坏性是有限的,但是一旦一个社会的政治和文化氛围偏离正常的轨道,他们所带来的损害就变得无法计量。 姑妈红的政治敏感性和随机应变能力在敏被“巨人”抱过的瞬间表现和发挥的淋漓尽致。当“巨人”刚刚放下敏,她马上把敏和敏的母亲送回老家,让她自己的儿子顶替敏以期给自己带来政治上的利益。她因此成功地从一个街道鞋厂的普通刷胶女工,“快速以工农干部相结合进入区领导班子。”她接下来大义灭亲,加害于有恩于自己的丈夫,以达到更加快速升迁的目的。很快,她“跳跃着进入市革委会的领导班子,又快速进入省革委会三结合的领导班子。”虽然从未想到过要回到故乡看望自己的父母和乡亲, 姑妈红还是喜欢衣锦还乡的荣耀和权威。她的权力也的确改变了她的故土以及家人的生活条件,但是她给故乡文化与民风带来的改变也是毁灭性的。在她的影响下,敏带领同学把“老家湾头那棵祖宗栽下的老树”锯了,把树根处的“土地公公”和树腰上“观音菩萨的神像扔了下来”,把树上的鸟巢也摧毁了,把穴居在树中的赤链蛇也一锯两段。老树、土地公公、菩萨神像、鸟和蛇是中国乡村人民生活,文化,信仰相依相存的共生体,是他们的生态链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是他们精神的信仰与依托。“自从敏带着红卫兵砍了那棵祖宗栽的老树,湾里的风水就被破坏了。”姑妈红的权威的还乡之旅,是对乡村文化的扫荡之旅。 姑妈红的命运是永远跟随政治风向的改变而改变的。跌下权力的神坛,她失去了从前耀武扬威的舞台,但并没有失去对重新占有权力的幻想。凭着对特定社会政治和人性的天然敏感性,她知道她不会永远失去让她生存的土壤。姑妈红的再次登场是在“大师”和“大巫婆”终极斗法争取最高巫术统治权的现场。他们给她安排了“一个领舞的平台,让她在万人仪式上总领舞”。他们知道“这个城市对大师不容的人,多是经过红色运动洗礼过的人,有红常委出来站台,就会把反对的力量转化过来了。”同时,“她作风顽强,对时代对社会对事物的预判能力,思维异于常人,还有坚守之力,都是我们这类小人物难拥有的。” 姑妈红的再次登台告诉我们,她和她的同伴从未离场,只不过是在疗伤和休养,而且她并非没有同情和帮助她的群众基础。在她落难时,敏和母亲去看望她,并不由自主受她的指使和使唤,给她买菜洗衣做饭。在精神上和情感上,他们从未摆脱过她的控制和对她的依赖。敏虽然极力和她保持距离,但是当他处于弱势状态时,他依然用她作为自己精神支撑和后盾。当“傻妞”梅子的父亲嫌他没有文凭,户口和编制时,他脱口而出的是,我“有个亲姑妈,原是省革委会五个常委之一,官很大,要提携我的。”无论敏是姑妈红的受惠者还是受害者,他和她的牵连是永远割舍不断的,因为他们同一土壤的生产物。 姑妈红重现这一情节安排和描述是冯知明《四十岁的一对指甲》的重大贡献。姑妈红从瘫痪到重新站立,预示着姑妈红和她的同伴们重获新生,重新聚集力量。“她的后劲大的很咧,我死了,她还会继续活下去。”作者警告我们,不仅姑妈红会继续活下去,姑妈红们也从未失去生存的土壤和群众基础,以及政治,文化和社会的气候和条件。姑妈红在“大师”和“大巫婆”决战场的出现告诉我们,另一场权力对秩序的破坏即将开始,并借助于巫术大行其道。 3.现实主义还是魔幻现实主义 在《四十岁的一对指甲》作者花了大量的篇幅对巫术,气功,斗法和各种流派以及理论进行描述,让我们如同进入一个平行和魔幻的世界。但气功和巫术从来都不是魔幻世界的产物;在没有秩序和法纪的社会,魔幻往往大行其道。 经历和见证过1976年到如今中国社会变化的中国人都记得气功大师严新和后来的王林。严新的气功能力得到过很多高层的青睐和科学界大师的支持,而王林大师则集合了文艺界,新闻界,政界和军事界头面人物为其站台。如果说经历过红色运动的一代人对严新的追随是群众运动余毒未消的反应;那么1990年代末,经过三十年的洗礼和改革开发,人们,尤其是大腕,明星和官员们对王林的追捧,则是对一夜爆富,一夜成名的狂热。这种追从与狂热来自于公众盲目的参与和对潮流的追捧。从远处观察,我们知道他们是乌合之众;从近处分析,我们知道我们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因为我们一直都被教导和训练成为不加思考的物种,以便成为每一次群众运动的基础和参与者。 冯知明对人物和事件栩栩如生的记录和陈述,告诉我们《四十岁的一对指甲》是一部现实主义的作品。他使我们确定和作品中的每一个角色曾经和现在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是他们的证人,同时我们也是每时每刻的参与者。我们也许没有大巫婆的神力和大师的商政军整合的能力,但是我们从来都不是旁观者。 历史也从来没有旁观者。 但是冯知明的观察是独特的和直觉的。冯知明作品还有一个显著特色,就是他恰到好处地运用方言来写作。作者的故乡在古云梦泽的腹地,封闭性良好,使古语在其祖父母外祖父母这一辈依然保持完好。冯知明借用的方言写作,使我们看到了中国古典名著中的许多通用语言,使他的作品语言风格具有明清小说的余韵。故他的独特性在于他从未远离故乡故土故风故情;他的乡土在他的笔下永远生动鲜活。冯知明同时也是感受者,他天然的直觉使得他跳跃过理论理念的框架,把最生动和细腻的人物和生活展现出来。他对于女性有着天生的敬畏,恐惧和近乎原始的直觉。他很少进入她们的内心深处,但是对她们的观察准确生动,使得她们在他的笔下个性鲜明。她们具有近乎神明的巫性,但是坚强,勇敢,敢作敢为。 《四十岁的一对指甲》是冯知明对激荡的四十年的回顾,也是对我们今天和未来的预警。他提醒我们,无论姑妈红沦落病痛到什么程度,这个社会总会给她康复和重生的条件和机会。她永远都不会缺乏拥护者和追随者。她是姑妈,红。她和我们血脉相连。 2022年5月6日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维多利亚市
夫英:《漂泊》
*美国南方出版社让中文出版走向世界舞台* 《漂泊》是一部书写移民故事和移民感受的散文集。这部近十万字的文集是由十八篇视角独特、富有哲理、真情洋溢的散文组成。作者通过在异国他乡亲闻、亲见、亲历的一些具有典型意义的生活琐事和重大事件,真实地记录了海外游子在异国他乡谋生和创业的艰苦经历和曲折历程,抒发了浓浓的思乡情绪和真挚的爱国情怀。 作 者 简 介 夫英,美籍华裔作家、画家、编剧。现任全美国际文化教育集团总裁、美国东北总商会副会长、LA夫英影视策划公司创办人、美国克鲁格出版社副总编辑,《中国日报》《台湾时报》“洛城文苑”“洛城小说”责任编辑、北美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会员,海外女作家协会会员、北美中文作家协会会员。已经完成200多万字的文学作品,包括长、中、短篇小说、散文集、杂文、文学评论、诗歌、童话、电影剧本等等。其中长篇小说、短篇小说和散文多次获奖。主要作品:长篇小说:《拉斯维加斯爱情》、《涟漪》、《一朵一朵的云》、《洛杉矶的家庭旅店》 中篇小说:《阿凯迪亚》、《再爱一次》、《家庭旅店》、 《路怒》《姚小小与安琪儿》 短篇小说:《月子中心》、《晚礼服》、《失落的家》、 《梦中人》、《小雨》等。散文:《灾难与我擦肩而过》、《漂泊》、《想家》、 《吴进的梦》、《大红鱼的传说》等。电影剧本:《以结婚的名义》、《家庭旅店》、《失落》等。 美国南方出版社简介: “圆作者一个梦想,助作者美国出书”是美国南方出版社(Dixie W Publishing Corporation,网站http://www.dwpcbooks.com)的出版宗旨。美国南方出版社2006年在美国Alabama州注册成立,多年来为诸多作者出版图书书,销售不断攀升,是美国出版界的后起之秀,现正逐渐为各界熟悉。 美国南方出版社所出版的图书通过自己的网站,美国最大连锁书店巴諾書店(Barnes& Noble),以及亚马逊(Amazon)等网上和实体书店在全球范围内发行。美国国会及各大地方图书馆均有收藏,美国南方出版社成功地把很多作者推向了更大更纷繁的世界舞台。
冰凌:会议情况汇总
祝贺冰凌先生从事幽默小说创作50周年(1972年——2022年)经典回顾系列 作于1984年11月21日,小说曾载于:《山西文学》、中国侨网、《冰凌自选集》(经授权转载) 姚科长翻开会议记录本,用铅笔敲敲办公桌:“大家谈谈昨天下厂开设备会议的情况。还是老规矩,按姓氏笔画,马曲何梅,小马先来。” “差劲!我算是亏了。”小马迸出两句,头扭向一边。 小曲会意一笑,用手指点点小马:“马儿啊马儿,你慢点走呀慢点走,谁叫你抢着要去二厂呢?” 小马扭回头,双手一摊:“真是活见鬼了,那个新上台的叫什么的厂长啊,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中午每人半斤炒面,上面装模作样放些肉丝,一桌一盆紫菜蛋花汤。笑话!简直是开天辟地!好了,下午啊,大家情绪全没了,我说这个厂长实在是……这还怎么领导改革?哪像过去吴厂长……” “嘿嘿嘿……”小曲幸灾乐祸地偷笑:“我们那边嘛,不错,八盘四碗共计十二个菜,亚国宴水平。”说着,他瞟了小马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精致的小蓝皮本,翻着寻视:“在这里,有,白炒香螺片、鸡汤水晶肉、干炸五味肝卷,啊,芙蓉梅花虾、银鱼抱蛋、香露河鳗、花菇烧蹄筋,特别是这道花菇烧蹄筋,我要特别特别地强调一下,这道菜实在是很有一番讲究,那个、那个味道,啊,怎么讲呢?那个味道啊……” “荤里带素,汁浓味爽,油而不腻,清香适口。对吧?”老梅抱着保温杯,笑眯眯地说道。 “对对对,老梅概括得极其准确,到底是行家。不过,老梅是针对汤汁而言。而我要强调的是,那个蹄筋,蹄筋!煮得实在是妙不可言,柔软,但是呢,又带有那样那样的胶质,一咬,咝——那厨师水平实在是……如果到美国开菜馆,保证基辛格带着叉子,天天登门品尝。”小曲说。 “你说的那个厨师啊,就是他们厂里刚从‘味中味’饭店调进来的呀。”老何尖着嗓音,慢悠悠地说。 “难怪难怪。”小曲连连感叹。 “那可是一级厨师呀,还有什么话讲呢。小菜烧得好不好,全靠手艺高不高呀。”老何深有感触地说:“昨天五厂啊,就存在了这个问题呀。我吃第一筷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厨师的水平了,一问他们行政科长,果然不错,是个小青年。小青年知道什么呢?跟我那个老头子水平差不了多少。虽然他们的菜都是新鲜货,那些黄花鱼啊,马鲛鱼啊,鲳鱼啊,市面上看都看不到。哎,他们还真有办法啊,还弄到了那么多新鲜鱼……但是呢,统统都被糟蹋掉了。根本的问题就是佐料放得不清不楚,鲳鱼清蒸好了,才倒老酒,而且倒得好多好多,结果呢,鱼汤好像老酒一样。老酒怎么能在鱼蒸好了才倒呢?应该在鱼蒸的前面倒嘛,这样的话,才能把鱼的腥味蒸发掉。老梅是不是啊?……那盘红烧黄花鱼,也是这样,倒什么虾油在里面,你们想想,黄花鱼本来腥味就很重了,再倒虾油进去,那不是火上浇油吗?哎哟,真是一塌糊涂……不过呢,话说回来,那碗包心鱼丸还是蛮不错的,全是鲜鳗鱼打的,煮好了,一个个发得又大又圆……” “发得大,那是地瓜粉打的,不能算全真鱼丸。”小曲说。 老何纠正:“不对不对,是鲜鳗鱼打的。” 小曲说:“怎么可能呢?” “哎,这个我们还是要凭良心讲话的。”老何有些激动:“开会开一半的时候,我到食堂去看到的,确实是鲜鳗鱼打的。” “不可能。我不信,鲜鳗鱼打的不可能发得那么大。” “不相信啊,可以问老梅。” “呵呵呵,”老梅矜持地笑了笑:“老何讲的有道理,小曲讲的,也不无道理。这种鱼丸是鳗鱼打成的,问题在于,地瓜粉掺得太多,有失比例,冠以全真鱼丸,较为勉强。真正全真鱼丸,鲜鱼肉与地瓜粉的比例应是二比一,就是说,一斤鲜鱼肉掺进半斤地瓜粉,这样打出来的鱼丸,松紧适宜,清爽鲜美,富有弹性。” 小曲连连点头:“行家,行家。哎,老梅,你们昨天怎么样?评论评论。” “呵呵呵,”老梅瞥了姚科长一眼,摆摆手:“难以奉告,难以奉告。” 小曲摊开小蓝皮本,拔出钢笔,指着老梅:“一定说说,而且要举例说明。” “呵呵呵,”老梅拧开保温杯盖,呷了一口烫茶:“好吧,却之不恭,我就略谈一二。昨天三厂办的便宴,堪称佳肴。只有五菜一汤,量少但不失精致。全宴集中体现了闽菜的传统风格,四个字,甜、淡、酸、汤,甜而不腻,淡而不薄,酸能爽口,汤重清鲜,可谓奇妙无穷。更妙之处在于品尝之后,时至今日,仍然回味未尽,味留五脏六腑不散。见笑见笑,还是请我们姚科长谈谈吧。” “对对对。”小曲老何小马不约而同,齐声应道。 姚科长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扔:“唉,昨天他们厂里没办伙食,大家自己掏腰包买饭票,到食堂打饭吃。” 举座惊讶。 “哈哈哈——”小马突然昂首大笑:“想不到咱们姚头比我还惨呢。哈哈哈哈哈——” 冰凌简介,本名姜卫民,旅美幽默小说家。祖籍江苏海门。1956年生于上海,1965年随家迁往福州。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毕业。曾任《法制瞭望》杂志编辑部主任。1994年旅居美国。现任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会长、纽约商务传媒集团董事长、纽约商务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国际作家书局总编辑、《纽约商务》杂志社社长、《文化中华》杂志社社长、《国际美术》杂志社社长、海外华文媒体协会荣誉主席、杭州冰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福州大学客座教授、浙江工商大学杭州商学院人文学院名誉院长、兼职教授、福建中医药大学客座教授、河北美术学院终身教授、浙江中华文化学院客座教授、阳光学院客座教授等。1972年开始小说创作,主要从事幽默小说创作与研究,出版《冰凌幽默小说选》《冰凌自选集》《冰凌幽默艺术论》《冰凌文集》等著作。
从《曝光》到《秋夜如水》《硅谷轶事》等 ——汉英对照吕红小说选
*美国南方出版社让中文出版走向世界舞台* 从《曝光》到《秋夜如水》《硅谷轶事》等 ——汉英对照吕红小说选 美国华文文艺界协会会长吕红的《曝光——汉英对照吕红小说选》,2019年10月美国南方出版社出版,在美国巴诺书店上架发行。美国南方出版社出版的图书都被美国国会图书馆(Library of Congress)收藏,都编入世界最大的图书数据库World Cat。 该书设计新颖独特,不仅收录吕红汉英对照作品及女性文学论述,卷首还选登资深专家及文学评论家黄曼君、陈晓明、公仲、于文涛、刘俊、丹娅、江少川、程国君、宋晓英、桂清扬教授等推介。集子每本定价$14.99。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南斯拉夫、巴西、日本、印度等多个国家的亚马逊网站均可邮购,并配送中国各地,是研究女性文学发轫及嬗变的上好教材与优秀文学作品。 女性文学:人性的复归与变异 作者 黄曼君 女性文学以现实主义为主,又有着浪漫主义、现代主义以及后现代主义交织融合。在总体审美特征上,有着崇高,悲凉、焦虑、和谐等多重审美特征的并存互渗,加以文体形式上嬗变,各种文体实验、多种话语体系以及白话文作为文学语言所激活的生命力……这些特征共同铸造20世纪文学主流突出而又形态多样的品格。 中篇小说《曾经火焰山》与《秋夜如水》为女作家吕红所写,前者以剧作家视角即第三人称“桑”进行叙事,后者以第一人称“我”、叙事者也是女性;而且两部作品的主人公都是女性,内容上也都显示出两个层次:既是妇女自我世界的开拓,有着男性作家写作妇女题材难以企及的美学优势,又超越妇女意识、妇女世界,拓出了妇女自我世界之外更为广阔的社会生活视野。正是借助这种既独特又开放的女性文学视界,作者表现鲜活的时代精神,透视人物丰富的心灵世界,捕捉时代大潮中生命深层的强劲律动,发挥了女性文学向人性深处掘进的独有特色。 《曾经火焰山》通过对知识分子命运与遭遇的反思,热切地呼唤着新的人文精神,其中包括理想、信念、崇高,九死其犹未悔的执著追求态度,科学理性与艺术自觉意识的恢复等等。这是对以“文革”为代表的专制、蒙昧主义的冲击和解构,也是人性的复归与人文自觉的新建构。而这种新的人文自觉在作品中便集中地体现在桑这位从事电视剧本创作的女作家身上。因为她是新的人文精神的现实承担者,作品的艺术构思也是以她为中心轴而转动,正是借助桑的敏感、情感丰富,喜好幻想,神经质倾向等女性心理特征,而勾勒历史风云,抒写悲欢离合,剔发现实弊端,展示理想抱负。 作品中中国与外国、历史与现在、内地与沿海、青年与老年等等的对比和反差,特别是科学与艺术的分野与联姻,不仅提供了一幅叫人忧目伤世又悲天悯人的画卷,增添了历史的沧桑感和悲剧感,而且鲜明地突出了激切追求真、善、美的崇高意识和执着精神。与理性精神和崇高美相一致,作品艺术上结构主义色彩较浓,笔触伸入古代神话原型意象,构思出“火焰山”总体象征性描写,加以艺术上对比手法多层次的充分运用,使作品在扩充容量、引发深思的同时也在结构体式上显得较为和谐完美。 如果说《曾经火焰山》是对专制、蒙昧主义的解构和在科学理性精神、新的人文意识上的建构;那么,《秋夜如水》则进一步对理性人文精神进行了剖析和消解,是由新的人的发现走向新的人的分裂,由理性走向非理性,由体现理想、崇高的大写的人走向感性、平凡小写的人,因而也是作者女性意识向生活深层的新的掘进。由西部旷野到南方都市,作品通过经济体制转型期的都市风景线和市场经济带来的正负复杂效应,展示出这个特定历史情景中人性的复杂和丰富。这一点在作品女主人公凌子身上体现得最为鲜明。作为一个最大限度地负载着女性生活和心理(包括潜意识)信息的人物,她面对的是商战的风云和人性的变异—— 人们既在竞争中显示出自主、自强、进取、冒险、敬业、守法的新的人格特征,又身不由己地在金钱万能、人欲横流中沉浮。这里,都市社会世纪末的幽灵在游荡:他们追求金钱又戏弄金钱,追逐爱情又躲避爱情,金钱万能、等价交换已撕去了爱情脉脉温情的面纱,精神和物质、道德和历史发生严重的失重和错位,在这种情势下,凌子来到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大都市一一花都,她追寻纯真的爱情,做着绮丽的人性和谐的美梦,然而美梦只能导致破灭,而美梦破灭后的凌子自己也置身于商战中,以商务邂逅中偶发的情感代替地久天长的爱情。由此可见,这篇作品较之《曾经火焰山》是更深地切入工商型社会的底蕴,进入了现代人特别是商海中青年人心灵的深处。从审美特征看,与上一作品的阳刚崇高美不同,这一篇主要是阴柔的婉约美。与之相应,艺术上也主要不是结构主义,而显出解构的特征;都市霓虹般风景与内心情感碎片相糅合,变化多端、不可名状、难以界说的情绪体验和潜意识的流淌,加以不断变化的人称和叙事视角,都使小说显得扑朔迷离而又有别具一格的细膩深刻。 凸显出当代女作家创作呈现出多元化发展,在文学观念、思想内涵、创作方法和艺术形式等方面,以现代化追求为旨归的主要品格特征,同时又吸收与融合了前现代传统文学思潮和后现代非理性文学思潮许多合理因素,而展示出主导倾向鲜明又开放多彩的面貌。 《曝光》内容简介: 汉英对照作品集选取吕红从20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的中短篇作品,个性鲜明,文字摇曳意蕴深长,折射不同境遇下女性爱情及命运跌宕。 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特别是从旧到新的过渡中,在男性主导的激烈竞争社会,伴随着东西方文明的渗透,女性处于社会转型期,其地位正在发生变化。人们在各种爱情欲望及困惑中挣扎。爱不仅仅是爱情或性爱。对于荒谬的世界而言,它具有无形的精神方面的追寻及意义。 《曝光》作者吕红简介: 文学博士。美国华文文艺界协会会长、《红杉林》美洲华人文艺总编,高校兼职教授及客座教授。陕西师范大学人文社科高等研究院特聘作家。俄亥俄大学研究学者。著有《美国情人》《世纪家族》《女人的白宫》《午夜兰桂坊》《红颜沧桑》《智者的博弈》等。主编《女人的天涯》《新世纪海外女作家获奖作品精选》《跨越太平洋》《新世纪美篇·美华作家作品选》等。作品选入《美文》《美国新生活丛书》《解密美国教育》《全球华文作品精选》《一代飞鸿》《世界华语文学作品精选》等。获多项文学奖及传媒奖。首届新移民文学突出贡献奖。 美国南方出版社简介: 美国南方出版社Dixie W Publishing Corporation,网站http://www.dwpcbooks.com)2006年在美国Alabama州注册成立,业务不断发展、出版界声望日隆,在美国最大连锁书店巴諾書店(Barnes& Noble),以及亚马逊(Amazon)等网上和实体书店在全球范围内发行。美国国会及各大地方图书馆均有收藏,美国南方出版社作品品质优异、助力作者推向主流推向更大更纷繁的世界舞台。
《公众号》之《阅读柳士同》
天光云影(作者)转自《天光云影的花絮》公众号(经授权转载) (一) 因为楚天和田田的缘故,我有缘在之前见过柳士同老两面,都是吃饭,今晚是第二次。柳老给人印象瘦高,声若洪钟,快人快语,完全不像八十多岁老人。他的洞察人性和世界,思维之活跃机敏,完全不输年轻人。暗中和我父亲一比,心中不免唏嘘。 真正认识柳老,却是回家后读他的随笔集《田野的风》。该集里面文章都是2000年前发在各刊物上的,柳老戏称“豆腐块”,后来是田田和另外一个人用软件扫描原刊转成word格式才得以集结出版。软件识别率一般不会很高,田田初校、柳老复校润色肯定花了不少功夫。为什么如此下功夫?因为这里面闪烁着思想的光辉,有的如明白无误直射的白光,有的如缥缈游离的霞光,有的如散淡如风的轻光,它们可引路,也可休闲,所以集结出版广而告之很有必要。看本书序言,知道柳老还著有《独步晨昏》《拣尽寒枝》《杂树生花》三本,是从四五百篇杂文随笔中精选出来的,应该更值一读。 (二) 没有学习任务的读书就不单单是读书,而是读作者心路历程、对照警戒自己缺点、心中和作者观点进行辨论、撷取作者书中精华。前一种是学习,重理解掌握,后一种重交流重领会提高,我谓之闲读。退休后无所事,得以任性躺坐地下,抱闲书闲读,高兴了做好饭不理,困倦了合书大睡,或久看窗外流云树影。也正是这种心态下,让我得以酒后闲读《田野的风》,得以阅读柳老。 闲读几篇下来,有种按捺不住想说的欲望。此书文笔自不必说,思想也可先放放,其他也可略去,首要强烈感到柳老是个真人,是个真真人。 真人提法出自楚天。何谓真人,我在莽夫《求生》序言说过我的定义,即说真话办真事的人。何谓真话真事?我认为要分层次。绝对真话是自己在心里要对自己说的话。绝对真事是天不知地不知情况下要做的事。能说绝对真话做绝对真事的,顶级是圣者次一点也是贤者。再次之,则真话为可公开说的话,真事为可公开做的事,能这样做的人是君子。反之话不敢公开说事不敢公开做的,是唧唧小人。更甚者,说话做事为千夫所唾弃的,是犬儒。按此标准,柳老当是贤者无疑。书中不紧不慢,说的全是自己内心要对自己说的话,是用心灵之光在探讨自己的心灵,贯穿一个“真”字。 其次,该书益智,反复讲了“认知的改变和提高”、“事实的真相”的获得、“常识和逻辑”几个基本问题。书内具体文章,都可看做是它们运用的过程和结果,读完再回想,有恍然大悟之感。 另外,读此书可以从字里行间,从行文布局,从题材,处处感受到柳老是个真性情的人,是个以自由为行为标杆的人。他的自由,不仅仅是外形上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的自由,而是一种自由自在追求内心人性的自由,这种自由是和煦的,是由内而外的,是内外合一的,是协调如同春风如同秋雨一般自然而纯粹的,是顶级的自由,是自由的自由。他的自由造就了他的文笔,造就了他的为人。读了他的书,也就理解了他为什么快人快语,高谈阔论。 真性情的人是难得的宝,遇到是缘分,过后会想起。我想席间楚天为什么提起Steve,就因为Steve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三) 自古圣者稀贤者少,但以贤者称柳老不过分,称柳老之书为贤者之书也不过分。贤者之书犹如太阳,有多种营养,不但给你心灵的温暖,还能让你照见自己缺点,照出世间是非污秽,让你心灵发出理性的光。 读书如交友。读一本好书,就是交一个好友,做一次愉快旅行,做一次愉快谈话。所以遇到好书是缘分。 此缘分是楚天搭桥,来自于田田,是今晚吃饭柳老送田田的,应既有送懂此书人之意在内,也有感谢整理编辑之辛苦在内,我半道截过,先读为快。 说起今晚吃饭,甚觉爽快,不得不记。参加者五,柳老,醉青峰兄,田田,楚天,我。楚天组局,在李村“红岛家”,大家AA,田田体谅替我买单。别人的叫饭局,我们的叫说饭,因席间以说为主,吃饭为辅,绝不谈事。席间菜品简单,喝白酒三瓶,言谈激烈,各抒己见,唯为真理,不顾师长。期间楚天多次蒙冤,田田数次痛哭。何也?因关系融洽,因真人说真话也。故今晚饭局柳老是骨,田田是血肉,醉青峰是奇葩,楚天是土地,因为我们都是真人,都或早或晚生存于此种容纳真话真事的宽厚土地。期间谈到的Steve真人,是今晚偶尔飘进的花絮。 噫!人之相遇,书之相遇,也不过如此。 写于2022年5月20日
冰凌:学车考车与买车
祝贺冰凌先生从事幽默小说创作50周年(1972年——2022年)经典回顾系列 文章作于 2007年9月6日,曾载于:《华人》杂志(经授权转载) 我到美国第二天就学车,卫国在耶鲁校园的停车场教我开车,因为是自动档,很好学,没开几圈,我就自己开起来,还一路开回家。 没过几天,卫国就帮我报名参加驾照考试,十五天后考。因为纽海文市考驾照很严,卫国估计我起码要考两三次才能通过,索性让我抓紧时间先考,考不过再报名。那时我正在“香格李”饭店打工,打工之余便背英文单词,看复习题。我牢牢记住几个关键单词:红绿灯、左拐、右拐、U转、泊车等。 到考试那天,卫国带我去考,我开着卫国的“凯迪拉克”到交通局。考试分两步,第一步笔试,通过了再路考。 笔试是十六道题,答对十二道题算通过,也就是说,错题不能超过四道。幸好有中文答卷,但中文答卷翻译得实在要老命,有的题翻译得模棱两可。我一个人趴在桌上填写,十几分钟便将两张考卷答完。考官把考卷拿到房间里去改,一会儿交给我。我一看,第一张答卷就错了三道题,就指着其中一道题,对考官说:“这是对的。”考官说是错的。我坚持说是对的,考官也坚持说是错的。我再翻开第二张考卷,一看只错了一道题,正好错四道题,也就是说答对了十二道题,可以通过,便不再吭声了。 接着,一位老警官带我路考,卫国说这位老警官最严厉,言下之意我很难过关。我对老警官说,我的英语很贫乏,能否请我兄弟上车做翻译。老警官说了一个字:NO。 我把车开出停车场。他坐在旁边叽里呱啦,我听不懂也不理他,他很失望。车到路口,我听到他的叽里呱啦里蹦出一个单词:左拐。我问他:是左拐吗?他显然很高兴:“对对,是左拐。”在他的指挥下,我左拐、右拐、U转、泊车、倒车、刹车等等,完成了一系列动作。他不吭声,只管在大本子上记什么,最后叫我开回交通局。 我问:“OK?”他说:“OK。”路考居然得了满分。 卫国特别高兴,说今天幸运。接着,我交钱、拍照、等候,拿到了驾照。美国的驾照相当于中国的身份证,可以证明你的身份,上银行、登飞机都管用。当天晚上我就开着卫国的车去打工。 第二天,卫国送我一部德国老大众甲壳虫车,手排档,他把我送到饭店,教了我手排档车的要领,自己便乘巴士回耶鲁了。 当晚,打工结束后,我开着甲壳虫车回家,一路不断熄火,多次停在十字路的中央,挡住四方的来车。我只好热情地左右挥手,美国人还是很友善,笑笑说没有关系,耐心等我启动汽车,终于这么停停开开回到了家。 两个多月后,有一次下雪天,我开着甲壳虫车上坡,由于雪厚路滑,猛踩油门,车子一头冲向路旁的雪堆里,拖回去报废了。 卫国在报纸的广告上看中一辆丰田“凯美瑞”,我花了两千一百美元开了回来,日本车省油,性能也好。 1998年,中国作家代表团要来访,开展中美文学交流系列活动,为了接待方便,我又买了一辆“尼桑”面包车,七座位,后面还有空处,可以堆放行李,到纽约华盛顿,上波士顿大瀑布,非常方便。后来丰田“凯美瑞”被一辆大卡车从背后撞了一下,车的后箱被撞扁(日本车最大的毛病,就是一撞如纸)。对方保险公司来人看了,说:“我们把车子拖走,赔你两千七百美元,你愿意吗?”开了三年半,反赚了六百美元,我说愿意。 1999年,福特公司出了一款新轿车,造型很好。我到西海文的福特车行看了一下,很满意,当场就买下,车行当即办好了车牌,车牌上的英文字母是:“PNO”。 我对车行经理说:“P—NO,不许放屁,这问题不大。但是你该横的不横,该直的不直。” 经理连忙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你‘N’横起来,不就成了‘H’,‘O’直起来不就成了‘D’,你给我个‘PHD’(博士)多好。” 经理一愣,哈哈大笑。 冰凌简介,本名姜卫民,旅美幽默小说家。祖籍江苏海门。1956年生于上海,1965年随家迁往福州。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毕业。曾任《法制瞭望》杂志编辑部主任。1994年旅居美国。现任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会长、纽约商务传媒集团董事长、纽约商务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国际作家书局总编辑、《纽约商务》杂志社社长、《文化中华》杂志社社长、《国际美术》杂志社社长、海外华文媒体协会荣誉主席、杭州冰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福州大学客座教授、浙江工商大学杭州商学院人文学院名誉院长、兼职教授、福建中医药大学客座教授、河北美术学院终身教授、浙江中华文化学院客座教授、阳光学院客座教授等。1972年开始小说创作,主要从事幽默小说创作与研究,出版《冰凌幽默小说选》《冰凌自选集》《冰凌幽默艺术论》《冰凌文集》等著作。
绚斓与淡素(邓泰和诗集)
美国南方出版社让中文出版走向世界舞台 生命价值的目标(诗序) 美学家宗白华说: “ 拿叔本华的眼睛看世界, 拿歌德的精神做人。” 这是生命价格底座的目标 世人凡俗 都有生活的追求 东西方圣贤的哲言 不谋心同理合 人生中会遇到希望之春 也会面临绝望之冬 唯有贡献生命 才能得到生活收获 具备叔本华直观的目光 歌德达观的思想 少年喜在欲望中 老年乐在满足里 购买此诗集,请关注下面链接: http://www.dwpcbooks.com/product/html/?244.html 美国南方出版社简介: “圆作者一个梦想,助作者美国出书”是美国南方出版社(Dixie W Publishing Corporation, 网站http://www.dwpcbooks.com)的出版宗旨。美国南方出版社2006年在美国Alabama州注册成立,多年来为诸多作者出版图书,销售不断攀升,是美国出版界的后起之秀,现正逐渐为各界熟悉。 美国南方出版社所出版的图书通过自己的网站,美国最大连锁书店巴諾書店(Barnes& Noble),以及亚马逊(Amazon)等网上和实体书店在全球范围内发行。美国国会及各大地方图书馆均有收藏,美国南方出版社成功地把许多作者推向了更大更纷繁的世界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