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姐”是唯一的意思,作为目前《美国新闻和世界报导》(US News)全美排名前十位的法学院, Duke 大学法学院只有刘广亚老师一位华裔教师。学生当中,华人也不多。这与杜克商学院内,放眼望去皆是同胞面孔的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相较于已经由华人坐上病理系主任的杜克医学院, 华人的话语权在法学界依旧很弱。 “商、法、医”,历来是西方传统社会里人们追逐的热门职业。入此三行,往往意味着财富迅速积累与声名鹊起未来可期。当今时代,华人学子以自身卓越的学习能力,刻苦务实的学习作风在全美各学科影响力均与日俱增, 唯独法学,是一个例外。 为什么会是这样?英美法系法学院的考取、学习、就业渠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哪些人适合到美国学习法学,比较切实的路径是什么?我们请到刘广亚博士为大家一一作答。 如何进入法学院 航:(刘航):您好,刘博士。作为目前杜克大学法学院唯一的华裔教师,而且听说您今年又拿下了第二个博士学位和律师执照,请您先介绍一下您的学习背景,也好让我们大概知道是什么渠道,走出了您这么厉害的学霸。 刘(刘广亚博士,以下简称“刘”):学霸不敢当!我学社会学出身,是天津南开大学 99级社会学系的本科生。2003年夏天毕业,签证颇为周折,签了三次,才在 12月顺利来到美国,开始在美国读书。在佐治亚州立大学拿到硕士学位后,2006年我到北卡州立大学(NCSU)读的社会学博士。2011年我开始在杜克法学院工作,主讲一门叫作 EmpiricalResearchMethodsinLaw的课,翻译成中文叫“法学中的实证研究方法”。 航:好的,关于您的学习经历咱们后面聊。虽说杜克法学院华人教师不多, 但想来这里,乃至美国其他大学法学院读书的中国学生还是大有人在,请您和我们说说,怎么能考到这儿来? 刘:按最终获得的学位来划分,美国的法学院一般授予 J.D.(Juries Doctor, 法学博士)、LL.M(Master of Law,法学硕士)两种学位,也有 S.J.D(Doctor of JudicialScience,司法学博士),但数量很少。目前国际学生绝大部分是来读 LL.M,美国本土的学生都是读 J.D.,拿下 J.D. 需要三年时间。和国内情况不同的是,在美国本科没有法学,法学院的学生往往有各种各样的本科背景,社会学、政治学、心理学、哲学等文科最常见。也有生物学、物理学、计算机等专业的大学本科毕业生选择继续学习法学。其实各个专业的学生都可能最后走上法学道路,但一般还是以文科为主。 航:理科生若想再转法律恐怕难度更大吧? 刘:无论文科生还是理科生,大学毕业后,如果要申请 J.D.,都要考一个叫作 LSAT(相当于法学专业的 GRE)的考试。这个考试侧重逻辑思维的考察,但和托福、GRE基本类似,都是考察英语阅读和理解分析能力。 航:考过 LSAT 就能上法学院? 刘:LSAT 考得好不好,基本决定你上什么水平大学的法学院。基本上,国 内来读书的学生目标都会锁定在(排名)前十五位的大学,如果不在排名前十几的美国大学法学院里毕业,那么在美国找工作是比较困难的。大的律师事务所用人目标一般锁定在这个档次的毕业生。 航:能不能有一个让国内学生更直观的类比,比如您说的这个 LSAT 考试, 考生的英语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可能去考虑攻读法学的 J.D. 或 LL.M? 刘:没什么直观类比,这不仅仅是考英语,更主要是考察逻辑思辨。其实LSAT还仅仅是一个入门的信息,真正要申请入学,法学院会综合来看申请者的背景,例如本科成绩、才艺、工作背景、参与公益和社会活动等,成绩不是唯一的考评因素。国际学生大多是来读一年的 LL.M,相当于法学硕士,美国有几个州允许 LL.M学位的国际学生考美国的 Bar(美国律师执照),如果想回国发展,LL.M的学位就足够了。也有少数国际学生读三年的 J.D.,这个学位更有利于在美国找工作。 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就是学习理工科的学生,也不要自己封住了自己可能从事法律相关专业的路。因为至少在美国的法学领域里,PatentLaw(专利法)是一个很好的方向,而且它是只有拥有良好的理工科背景才可能攻读的专业。我就认识几个有理工背景的人,考了美国的律师执照以后,在事务所专门从事专业代理业务。这是很好的职业,收入和社会重视程度都很高。 航:您提供了一个交叉学科的思路。 刘:一些大的专利官司,比如苹果公司针对某一款产品所发生的专利纠纷,Continue reading “【留美航标】 “一姐”释法 ——刘广亚博士解读美国法学院学习、就业及求学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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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美航标】生命密码 ——听曾昭邦教授介绍他的统计遗传学世界
提到生物统计,外行人往往不明觉厉。它研究的是肉眼看不见的微观世界, 却关乎地球上每一个生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今天,学科交叉越来越成为高等院校学术研究的方法和趋势,医学、生物学、农学、林学等都与统计学或者统计学的研究方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生物信息学研究中心的曾昭邦教授不仅是数量性状基因位点(Quantitative traitlocus,QTL)定位复区间作图法的发明者,在分子数量遗传学和生物信息学等领域也具有广泛的国际影响,同时他也是北卡三角地大学城地区最早一批华人社团、民间组织以及中文学校的主要创办者,在研究生、国际学生招生方面也做过大量工作。初见曾昭邦,他在课堂上向博士后们介绍自己最近忙碌的项目:在非洲帮当地农民增加玉米和红薯产量,和中国科学院合作研究中国猪和欧洲猪遗传差异……聊起专业,60岁的教授充满激情,像个 30多岁的年轻人。 揭秘统计遗传学 航(刘航):曾教授,生物统计、生物信息、统计学,还有您现在从事的统计遗传学,这么多称呼把我这个外行给绕迷糊了。请您先给科普一下。 曾(曾昭邦教授,以下简称“曾”):生物统计这门学科其实挺大的。生物遗传和统计学具有很强的交叉性。我现在从事的叫统计遗传学,说白了,就是用统计的方法去研究遗传学的问题。在现代生物学里,专门有这么一个专业叫作生物信息专业。咱们现在所在的这栋大楼,就是北卡州立大学的生物信息研究中心。 航:我听说眼下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 AI(人工智能)都跟您这个研究领域有关系? 曾:是有直接关系的,但那又是更为交叉的学科了。要进入这一行,先要弄明白的是基因组。我们知道,所有生物都有它的遗传密码,生物密码在哪里呢? 就在核糖核酸,也就是基因组里面。能够把基因组这个最基本的问题读懂,就可以解决很多生物问题。因为它是遗传物质,密码是上下传承的,父代传到子代, 进化就是通过逐渐改变得以传承下来。遗传学在生物学里面处于核心的地位,因为它是研究遗传物质,怎样传承、怎样进化的,它的基因组的信息是什么,它的密码是什么。 航:听起来就觉得你们像电影里研究“达·芬奇密码”的神秘人。但我刚刚听了您给博士生们上课的内容,感觉您的讲授不仅深入浅出,而且很多举例都很接地气,你还直接从非洲农民的角度考虑农作物的产量……有没有可能用最简单的大白话儿给我们把您这个专业跟老百姓的生活究竟有啥关系说清楚? 曾:其实一点儿不难,我们的研究都跟人类的日常生活有着密切的联系。因为我们说遗传学就是研究遗传物质的上下传承的过程,那么传承伴随着进化,我们研究的就是这个密码对生物的各个性状分别起到什么作用。在基因组里面,哪个位点是什么基因?它起到什么作用?它所影响的性状是什么?如何影响?这些事情搞清楚了,在农业方面,寻找哪些基因与产量有关,把它们选出来,那提高单产就更直接;在医学方面,寻找哪个基因与疾病有关,把它们找出来,加以改变,就可能治愈疾病。所以说,我们实际上是去到生命性状的源头,研究生物各个性状的遗传物质基础。 航:听起来你们的科学研究好像都得在显微镜底下才能完成。 曾:过去是。现在整个生物学正在经历一场大变革,这是由于有了基因组研究方面的新技术而产生的。结合计算机超级强大的运算能力,我们现在可以对动植物、人类全基因组进行测序,测序之后产生了很多全新的信息。 航:那么这里面为什么又牵扯到统计学呢? 曾:这是因为遗传密码的数量往往要数以亿计。比如人的基因组有 32亿个碱基对,每个位置有 ATCG 4个字母。遗传密码里的基因,这里是一段,那里又是一段,就我们人类而言,大概有两三万个基因,这么庞大的数字,研究起来就势必用到统计学的方法。 航:听您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为什么科学家往往是完全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你们进入到比肉眼看见的物体小千万倍的世界,看到那些构成生命的最基本单位,就跟孩子在摆乐高积木一样,“容易提高亩产的积木”多来几块,“容易让人生病的积木拆掉扔掉”…… 曾:这个比喻比较形象。不过还不光是简单地摆积木,我们还要研究这些“积木”相互之间的作用。医学里,很多疾病就是这么来的。再比如我们研究人类身高的演化过程,就是用了很大的轨迹,大概 25 万个人,把他们的身高测量出来,再把他的全基因组测出来,然后把这个全基因组的过程位点上的差异和身高连接起来,这些就是基因位点。我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做这个遗传分析。 航:用分析出来的结果再去指导临床的治疗? 曾:对,得到这个根本的信息以后,对很多相关研究都有用。 科学改变生活 航:原本担心您这个领域我能不能问明白,看来大科学家都擅长把复杂的原理用浅显易懂的话说明白。弄清了基本原理,那么我马上想问的就是您最近在这个领域里最新的研究项目,或者说课题是什么? 曾:我简单讲一讲我们的研究项目:我的专业叫数量遗传学,是研究数量性状的遗传基础。什么叫数量性状?就是所谓生物的“身高、体重”等能够度量的那些性状。包括疾病、农作物的产量,或者在进化里面的生存力等。这个数量性状的遗传基础在染色体上、基因组里,我们就是要找到他的基因,把这个数量性状和它的基因结合起来。 航:刚觉得自己弄明白一点儿,让您一通专业名词又搞糊涂了,您还是给举个例子说说吧! 曾:我刚才讲课的内容就和这个直接相关,讲的是和中国中科院动物所合作,由副院长张亚平牵头的一个项目。他找到我,聊起他们做了一个很好的猪杂交实验,把欧洲猪和中国猪进行杂交,得到 F1、F2代。这个群体大概 600头猪, 建立起来是比较难得的大数据了,然后他们把所有这个群体里的 600头猪都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 航:这就是基于您刚刚说的新技术才能办到的? 曾:对,按以往的技术手段,这个工作量是不可想象得大。技术手段大幅度进步,给生物学带来的是一场革命。这些基因组被测出来以后,我们再进行分析,分析某一个基因组到底起到什么作用。你想想看,600 头杂交猪的全基因测出来之后,就真的像一大堆新买的积木一样摊在你面前让你完整看到,然后我们就可以从中抽取很多性状:生长性状、肉质性状……最后这 600 头猪全部屠宰后,我们还要看到各个屠宰部位的性状。我帮中科院做的就是这部分分析。 航:先分析猪,再分析肉。生命在你们眼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曾:没有秘密,但对人类很有意义。我们在基因的层面对照每一个性状,那么这种猪本身是欧洲猪和中国猪杂交的产物。中国猪比较肥,欧洲猪比较瘦。有一种仪器,可以测量出这种猪的皮下组织,脂肪有多厚。现在,猪怎样能产肥肉多一些或瘦肉多一些,在我们这个层面就一目了然。现代人更多选择吃瘦肉,那么从生物遗传角度我们用杂交的手段使有关的性状进行分离,我们再从 600头猪里面进行全基因组的测量,它会产生很多我们叫作遗传的东西。那么在不采用饲料添加剂等手段的前提下,让人们吃到更多健康、安全的瘦猪肉就成为可能。 航:你们掌握了遗传学的密码,大概能干很多事情。 曾:我们的研究往往带有很强的目的性,比如学医的,就找导致遗传病的基因;学农的,就要找到和产量有关的基因;做自然科学的科学家就会关注哪些是和物种生存有关系的基因,或者研究物种是怎样进化的。 还用咱们人类本身来举个例子,刚才提到人类有 32亿个碱基对,在某一个位点上,我们可以找到很多单个位点是不一样的,这在人体里面可以找到几百万个。所以说在人类群体里面,99% 的基因组都是一致的,那么就是存在这 1% 的不一样,也就导致甲和乙不一样。为什么甲容易得病,乙不容易得病;甲长得高,乙长得低;甲擅长跑跳运动,乙热衷读书研究。秘密全在基因里。 航:您刚刚说还不仅仅是简单的如同摆积木的拆卸安装。那么在那个微观的世界里,你们科学家究竟是怎么人为干预,引导生命的走向呢? 曾:这就要谈到神奇的遗传进化了。 航:您要给我讲“达尔文”了?Continue reading “【留美航标】生命密码 ——听曾昭邦教授介绍他的统计遗传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