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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胡惊鸿 【华e生活笑侠整理】 美国南北战争，从实力来说，双方不均等。北方在人口规模、经济总量、工业水平、军事资源等各方面，远远高于南方。因此许多人认为，南方必输无疑。南方人也知道自己体虚。但是，他们为什么敢于用鸡蛋去碰石头呢？ 一个主要原因，他们认为过不下去就散伙，合乎宪法规定，没想到北方会花那么大力气真打。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太天真太幼稚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南方人认为，来自欧洲的外援会出手，只要自己足够坚持，就像几十年前的美国独立战争一样。 当年打个酱油就赢了 美国独立战争，正是靠着一批外援雷锋，才让雄霸一时的大英帝国松手，否则就凭乔治华盛顿那几条破枪，那些在独立宣言上签字的国父们，早就被当作叛徒吊死在波士顿港口示众了。 时间回到1775年，北美大陆上最早的十三个殖民地联手闹独立时，实力与其母国真是没法比。 先说人口基数：十三个革命老区加起来也就240万人，其中还包含两类人群。一是60万黑人，他们没有参战和选择的政治权利。二是保皇党们，他们中的一些本来就是王公贵族，受封来到北美大陆，脱离英国管辖对于他们并没有啥好处，后来有的人不满于美国独立还移居加拿大。刨除这些，美国独立的人口基数也就100万人左右。 而彼时的英国本土就有1500万人。他们在世界各地还有殖民地，号称日不落帝国。仅在北美，就还有加拿大，和佛罗里达。 再说军事力量。华盛顿领导的大陆军，总数不好说，因为就是普通平民拿了枪，没有经受过正规训练，几乎没有海军。而英国在北美的正规陆军有5万多人，还有十几万海军在大西洋上晃悠。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也是万万不能的。当时美国政府还没成立，只是开了大陆会议，谈不上中央财政，各殖民地财政税收独立。那能不能加税？这独立的事儿就缘起于抗税，还没独立就加税，反对的人不是更多吗？美国国父们确实也尝试着发了一些国债，但那依托的是国家信用，如果被镇压了，就血本无归。所以，这办法测试爱国心还可以，却只能算是杯水，解不了战争烧钱的车薪。 没钱没人没实力，怎么就赢了呢？敲黑板，划重点：因为有外援。严格来说，是法国人打赢了美国独立战争。 法国与英国，这对在欧洲隔海相望的老冤家，之前在北美大陆刚打了七年，英国从法国手里抢走了加拿大。所以，当美国宣布脱离英国统治，法国人内心立刻站美国了。 浪漫主义法国人不缺少浪漫行动。一个法国贵族带着小伙伴们来到美国，看到华盛顿大陆军破衫杂枪，蜷缩在西部山区，十分震惊，赶紧送钱送枪。华盛顿一激动，给了他少将军衔，不顾自己还只是上校军衔。华盛顿的上将军衔是美国独立后追认的，打仗时他还顶着英国人授予的上校军衔。 这名法国贵族在美国历史上享有荣誉国父的地位，现在白宫大院外北侧的一个开放式花园以他的名字命名——拉法耶。我个人更喜欢中国人的另一个翻译——老佛爷。对，据说同名的巴黎老佛爷百货与这名贵族有些渊源。 那时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才二十多岁，青春激情，公开宣战。紧接着，备受英国欺侮的西班牙、荷兰也加入。也就是说，世界老二老三老四联合起来，帮助美国打世界老大。美国独立战争变成欧洲列强在北美大陆的争霸战。 法国人冲到美国主战场，西班牙和荷兰则在墨西哥、加勒比海等其它殖民地拖后腿。 八年后，英国人终于想明白，木秀于林，已犯众怒，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老窝都有可能被心怀叵测的邻居强国端掉。让美国独立，以后做生意挣钱，比收税获利更多。签停战协议时，英国人除了那十三个殖民地之外，还附送了阿帕拉契亚山脉至密西西比河之间一大片土地给美国，后者的面积是前者的两倍。既然自己无力守住，不如交给美国，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 战后盘点，英国损失陆军2.5万人，海军2万人。法国损失陆军1.4万人，海军1.6万人。两国阵亡数分别都超过了主角美国。所以说，华盛顿打了个酱油，就赢了独立战争，轻不轻松？惊不惊喜？ 爱掺和的欧洲列强这次啥态度 七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美国各殖民地抱团独立后，这次又走到了南北分裂，开始用武力对撕。南北战争爆发时，欧洲诸强仍与美国的政治格局息息相关。 南方人认为，他们极有可能像当年的国父华盛顿打酱油赢得独立战争一样，得到欧洲外援的有力支持。 英国是最有可能站队南方的。因为英美自独立战争起堆积的矛盾更多是针对美国政府，即南北战争中的北方。在独立战争与南北战争之间的1812年，英美还爆发过一场争夺加拿大的战争，结果英国人直接攻进了美国首都，火烧了白宫。虽然没有灭美国，但积怨仍在。后来看到美国的崛起势头，英国又酸又担心，内心期望美国分裂，以免成长为强劲的对手hold不住。 从现实的经济利益考量，英国与美国北方都倚重工业，同质化竞争。而美国南方主产棉花则与英国发达的纺织业是上下游供应链关系。美国为了保护北方的新兴工业，加增关税，以减少英国工业品的进入。而南方的农产品出口欧洲则受到高关税的祸害。这也是南方闹独立的重要原因，随着越来越多自由州在美国出现，南方在国会和政府中的话语权越来越低，关税和经济政策越来越不顾及南方利益。因此，美国南方如果独立了，对于英国及欧洲其它工业强国是有利的。 不过，英国还不想马上跟美国宣战，他们还想看看局势。当年独立战争时，法国观察了两年，看华盛顿的大陆军像打不死的小强，才决定加入的。所以，美国南方邦联一面加强外交活动，一面自我激励，再赢一战，英法就会承认我们，就会出兵了。 官方没出面，但民间的互动与支持一直有。其中最擦枪走火的一次，差点激发英国宣战。 1861年11月，南北战争开打刚半年，两名南方邦联特使偷偷越过被北方军队封锁的海域，在加勒比海的一个港口登上英国邮轮特伦特号，打算去欧洲游说。美国北方得到了密报，派正航行在附近海域的海军圣哈辛托号前往拦截。在巴哈马海峡，指挥官威尔克斯上尉下令向特伦特邮轮开火，强行登船搜查，制服了两名南方特使，将他们带回美国，关在波士顿港的军事要塞。威尔克斯一时被美国北方公众视为民族英雄，国会通过决议向他表示感谢，就连一向谨慎的海军部长也热情赞扬他。 但此事在英国激起了轩然大波。美国人在公海使用武力拦截英国商船并带走合法乘客，是可忍，孰不可忍？英国向美国发出一份措辞严厉的照会，要求交出囚犯并立即道歉。同时，一万多名正规军派往加拿大，英国舰队进入备战状态。 许多头脑发热的美国北方人表态：来啊，互相伤害啊，打就打啊！又不是没打过。 林肯的伟大就在于此，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他违逆许多人意见，做出了退让和妥协。 特伦特邮轮事件玩了一把心跳，此后的英美两国更加小心翼翼对待双边关系。 英国的商人仍在悄悄帮助美国南方，或者说是顺便发战争财，他们为美国南方邦联建造了两艘军舰。战后，为此付出了1550万美元的赔款。 美国南北战争中，南方邦联拥有的著名战舰“阿拉巴马号”，英国制造，船上雇员大多为英藉。配备八门不同口径火炮，在海上灵活穿行，自1862至1864年两年的服役中，俘获65艘美国北方的商船，击沉战舰一艘。 让英国彻底断了参战念想的是，1862年9月22日，林肯发表解放奴隶宣言。 虽然这是史上最奇葩的总统讲话，内容甚至有些荒谬。解放所有南方叛乱州的奴隶，而在美国联邦政府所能管到的地区，却仍然保留奴隶制。逻辑上有些乱啊。最重要的是，它不具备法律效应，多年后通过的第十三修正案才是法令。在当时，总统这段慷慨激昂的讲话只能算是政治声明。美国朝野，从司法体系到废奴派、中间派都呲之以鼻，认为总统越过立法过程的宣布很莫名其妙，废奴主义者认为他走得不够远，而中间派又觉得走太远了。 但没想到这步棋在外交上却起到了意外效果，至少英国参战的民意基础没有了。英国已于1807年废除了奴隶制，现在如果派军队去参加一场涉嫌维护奴隶制的战争，国会投票是通不过的。英国支持美国南方邦联的可能性，随着战争从反分裂向反奴隶制转化，完全消失。 那么，法国老雷锋呢？他们又是什么态度？ 美国南北战争初起时，激情法兰西掩饰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美国南方的棉花，还想在更南的墨西哥捞一勺。 但是上一次无私奉献帮美国打赢独立战争，代价巨大。送钱送枪加自己部队的差旅费，共背负了25亿法磅的债务，只得向国内增税，民怨沸腾。1789年，美国独立战争结束后第六年，巴黎人民攻占巴士底狱，法国大革命爆发。1791年路易十六被迫退位，两年后这位为美国人民独立事业鞠躬尽瘁的法国国王，被送上了断头台，死而后已。可怜他，死的时候还不满40岁。 之后，法国经历了称霸欧洲的拿破仑时代，经历过七次反法同盟的围剿，在帝国与共和国之间反复折腾，钱袋子更加不堪。当美国南北战争爆发时，法国当政的是拿破仑三世，他是声名显赫的拿破仑一世的侄子，同时也是其继外孙（拿破仑妻子约瑟芬与前夫所生的女儿，跨代际嫁给了拿破仑的弟弟）。此时的英法在经历几百年的争斗后，风水轮流转，结成了同盟。英法联军在1850年代打赢了俄国，又向中国开战，挑起第二次鸦片战争，1860年10月进入北京，火烧了圆明园。 可见，国家之间的关系和结盟，道义和信诺苍白无力，起决定作用的是利益和实力。法国想拉着英国，向美国（北方）开战。但是英国犹豫不定。法国没敢单挑，就派兵去觊觎已久的墨西哥，扶植了听命于法国的朝庭。南北战争结束后，美国有精力来管邻国墨西哥的事了，法军灰溜溜撤出，那个傀儡国王被废黜并处决。 世界老大老二尚且如此，其它曾经的列强，如西班牙、荷兰更不敢出头了。在之前几十年的欧洲乱战中，它们已经衰落，在海外的殖民地一个个失去。此时，自保是重点。 美国联邦政府倒也不是完全没人缘。沙皇俄国站队美国北方，提供口头承诺：如果英法参战支持美国南方，俄国将帮助美国北方。两艘俄罗斯舰队进入美国水域，各在太平洋和大西洋晃荡了七个月。 美国南方邦联终于没等来外援，虽然他们是那么渴望，也积极展开外交活动，但也许是时运不济，由于各种国际关系的制衡，他们孤独苦战了四年终于告败，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承认。 中央大国在干什么 当美国历史刚刚开始书写，中国这部历史长卷已经翻过厚厚的几千年了。美国南北战争爆发时，中国已走过春秋战国，走过汉唐，走过宋元明，来到了清朝。 1861年，美国南北战争开打之年，中国发生了很多重要事件。 那一年，咸丰皇帝去世，慈禧登上了政治舞台。那一年，洪秀全再次颁诏改国号为“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那一年，恭亲王奕䜣上奏，推行洋务运动。 自视位于世界中心的泱泱大国，眼睛向内专心经营了几千年，突然被外国新秀们的坚枪厉炮砸了门窗，还有以洋教名义出现的内部叛乱来势汹汹，后宫阔太被逼到权力中心应对。 此时的慈禧才26岁，已经成为太后，垂帘听政。经历过逃难热河，面临清王朝的统治危机，观战美国南北战争，她与那一代中国领导人惊觉西洋技术的先进。在议政王弈䜣的辅佐下，她重用汉臣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大力扶持洋务派，并借用外国力量，镇压太平天国。 天平天国建立于1851年，发轫于广西农村的农民起义，已与清政府纠缠了十年，定都天京（现在的南京），并占领了中国许多地区，是当时危及清王朝的首要大患。 所以那时的中央大国无心无力参与美国南北战争的站队，只是励精图治，师夷之长技。1861年，曾国藩创办了安庆内军械所，专门研制西方枪炮，用于对战太平天国运动。1862年，李鸿章的淮军建立，同年，京师同文馆开办，专门培养洋务人才。 与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几乎同步，清政府于1864年平定了太平天国运动。此后，美国重归统一，经历了战后重建和经济起飞。中国也进一步推进洋务运动。江南机器制造总局、金陵制造局、福州船政局、天津机器局等一批大型近代化军事工业相继问世。短短几年，中国就已经具备了铸铁、炼钢以及机器生产各种军工产品的能力。民用工业和新式交通运输业也开始起步。Continue reading “【美国南方深处】实地寻访美国内战⑬：说好的外援以及外面的世界呢”